残稿

之前写的一些东西整理。

是一段段的。



1、



  天气预报播报温度零度线直逼京广冀地区的时候,我跟胖子窝在一起看赵本山。胖子戳戳我说,哎不行,天气凉了,得买衣服。我跟他说不如这样吧,我给你一个工作,去猎人市场约个冤大头,然后跟人家说大锤八十小锤四十,大锤归西小锤残疾,给我赚点过冬的衣服。


  那可不行。胖子毅然决然说,小锤好歹要五十,我胖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。


  我跟他笑一团,继续看小电视。这小电视说白了就是个有屏幕和内存的收音机,原本苏万买给黑眼镜的,他以为什么好东西借花献佛给我,跟我说别催债了,缓缓。


  我原本有点小期待还有点小害怕的,打开箱子之前我决定他要收敢再送巧克力,我就把他上次驴了算命的,拿了人家铺子东西就跑的事情曝光出来。没想到是这个玩意,屏幕还是特别劣质的,从其他角度看就是白花花一片。


  我问苏万什么居心,苏万说孝敬师傅啊,完了带上个墨镜的表情,


  我心想这不错,第二天就买了个老头乐给黑眼镜邮了过去,顺便让店家备注了是你亲爱的孙悟空。








2、



  秀秀邮一大包食品给我们,说是犒劳弟兄几个,大过年的祝大家一生平安。我从快递小哥那取过一大包快递之后,扔在桌上,找小花微信质问:我俩视频,一人一句唠。


  “我哪儿知道秀秀那心思啊,”小花敷着面膜,躺在沙发上披头散发对着摄像头。沙发还是皮的,“女大十八变,霍家姑娘的心思你别猜。”


  “可不是,真的搞不透。”我葛优躺在沙发上,手机看了一眼扔在一边。现在想想霍仙姑,心里都发怵,得亏我爷没赶上。


  “那你完事儿了不?我俩孤男寡男的视频什么个劲,逮到了又得叫我兔儿爷。挂了挂了。”小花说。我让他别挂,先给我说说兔儿爷的事。


  胖子这时候下了楼,坐我旁边吸溜面条,顺带听小花讲点成年旧事。我最近挺喜欢听这些事,总能听出来老北京的味道,阴沉、鲜活。


  小花不情不愿讲了。






3、


  我问黑眼镜,他活过多少年。


  他说他不知道,那时候黑眼镜穿着大裤衩,我俩大汗淋漓坐在树下的椅子上,用洗脚盆接西瓜汁。


  他说,这个没意义。我摸着自己小腿的疤,心想我俩抱一起的时候怎么没看他身上坑坑洼洼的。黑眼镜咬一大口西瓜,盆噼啪被西瓜汁打响。我也咬一口。


  “你说个大概,我心里有个数,”我跟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不然每次上床,都觉得自己在和妖怪干事。”真的。


  他哈哈笑,勾过我肩膀:“行吧,给你个数。”比了个七给我。


  我说,建国以前就成精,您老很强啊。


  天气越来越闷热,顶头太阳晒得我有点昏,只好站起来拿起脚盆就进屋。屋内也热,黑眼镜也不装电风扇,空调更不用说,冰箱都是我买的。


  西瓜有点生,我把盆扔在一边,躺在椅子里看着天花板。有一拐角有点掉皮,但好歹没霉味。


  黑眼镜进门,把盆卡在我盆上,他一只腿膝盖压在藤椅前沿,把我这个椅子压起来,掀开我刘海。


  “喂。”天太他妈热了,我懒得阻止他。


  “我在想,会不会我有病?”他看起来严肃地说。


  “……哈哈哈哈哈哈,”我回答,“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

  他嘴唇凑到我脑门上,带着一股西瓜味,然后弹了我一个脑蹦,手劲老道十分熟练,很他娘疼。但也不至于冒泪花,我捂着额头问,师傅您老弹我脑蹦干啥呢?


  “严肃点。”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严肃点,条件反射直起身体看着他。黑眼镜摸摸下巴:“假定时间并不是流逝的,而是所有存在于地球上的生物都是某种得病状态。”






4、


  “我可以坐下来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话,但你需要向我保证,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之中没有任何一处虚假的信息。而所有谈话完毕之后的决定由我来抉择。”


  “行呗。”


  “去年有一次我在街上,有犯罪团伙抢劫,为什么他们看见我就突然离开而且十分慌张?”


  “大概是你太凶了。”


  “黑眼镜,你他妈.....”


  “行行行,别掐我,我不是不想说啊,我说了你别跟某些人说。你知道你高中时候有个男朋友对不对?就那个二世祖,最后你发现被绿了跟我骂了三十分钟的他的那个。”


  “解雨臣是吧,怎么?”


  “花儿爷现在可是厉害了,世界性犯罪集团你知道吧?就像复仇者联盟”


  “复仇者联盟是犯罪集团?话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
  “嘿嘿嘿,这个关系可大了。”


  “有屁快放。”


  “他有个名单,是”不准伤害 No Harm“名单那种,显然你在里面呗。可苦了瞎子我了。”


  “我靠?我发誓我早就对他死心了,花花公子不是我的菜。”


  “谁知道他?反正我是来看着你的,但是是你三叔喊我的,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下。他最近就住你家对面。”


  “那个半夜拉小提琴的王八蛋?”


  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猜对了!”


  “......你告诉他明天在那里等我,我有话说。”


  “分手宣言这种事情,还有别缠着我什么的,还要自己说?”


  “闭嘴!”


  “哦。”






5、

  

    我又给除湿机的档位调到最大,嗡嗡声里我才觉得有点放松。左太阳穴突突跳着疼,小满哥倒是一直趴在那,这时候看我摁着额头爬起来,我瞥到时候它又趴回床沿去,舌头吐出来。



    我觉着电费应该很贵,胖子也许会骂娘。这么想就干脆开了有线电视,锅顶盖信号接受很烂,好像有人把屏幕撕成一条条扔给你。



    不行。



    手机屏幕还是亮的,小花发的惊天动地的短信还在那。我一时半会不知道回复啥,说起来当时收到短信的时候我在抠脚,现在我觉得用扣过脚的手回复告白短信是不是不尊重人.....是不是该洗个手表示一下?



    因为我俩关系好,所以我磨蹭了好久。之后又来了条消息:



    “骗你的,这是愚人节的份儿。”



    我觉着演戏要全,看了会法治在线再回他的。“行啊,吓我一跳。”



    “终于在了。”



    “刚刚那句话是万圣节的份儿,现在吴爷打算回复一下开头吗?”






6、




  解雨臣站在顶楼的咖啡屋前,霍秀秀在里面向他笑着招手,内外的温差让窗户蒙上一层白雾,看得不大真切。



  

  “想找人吧?”他推门而入的一瞬间,霍秀秀表情有些凝重。



  

  “想,”解雨臣回答,在她对面坐下,“但我信他,能去必有回,三亿不能白白跑掉。”


  


  “喝杯咖啡吧。”霍秀秀推来一杯咖啡,里面有什么东西浮浮沉沉。解雨臣说,这里面加了方糖吗?




  霍秀秀摇头,奇怪道,我没叫服务员加啊,你不是喜欢浓香的吗?




  解雨臣再次低头看着水面,那东西浮浮沉沉有些发白,还包着黄色的外壳。霍秀秀好像看不见一样,他问你没看见?霍秀秀摇头。




  解雨臣沉默一会。霍秀秀说那我去换一杯吧。




  霍秀秀端着咖啡去前台问话的时候,解雨臣看着窗外的天气,已经阴沉下来,店内只有他们两人和店员,但好歹比较暖和,水雾蒙在玻璃上,看不真切,他愣了一下,抬手写下四个字。


  


  “欢迎回来。”




  霍秀秀端着杯茶回来,两人天南海北说了一些话,又沉默下来。不是因为尴尬,而是和对方太熟,一些动作一些眼神都知道想要做什么,因为他们毕竟是在晴天牵着手走过那些铜锣小巷的。




  谈话过后没几天,解雨臣在街上碰到吴邪。吴邪当时穿着一身运动服,手里还拎着一杯豆浆和一个菜包,解雨臣想说些啥,吴邪挥挥手,指着一栋居民楼:“上楼,走着不?今个儿没早饭请。”




  那天天气很好,完全没有昨天的阴雨连绵的意味,天气也回暖很多,让人诧异的是居然有人推着小车卖酒酿,毕竟昨天温度还是直逼零度的。解雨臣跟吴邪上了楼,这房子他没来过,就脱了鞋在客厅转悠一圈,书房之类的懒得去了,但是布置还是很合他心的。




  “你早点就吃这些?”解雨臣问。吴邪回答说很好了,散一圈西湖买点早点,我老了就要这么干。





7、


    解雨臣没敲门,进了屋。房间里有股霉味,头顶上悬着个泛黄的灯,床上的被单依旧是乱的,桌上摆着几天堆积的垃圾。他径直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后面是一堵墙。



    他也没指望会是鸟语花香的世界,但没想到吴邪这么绝情。



    解雨臣又拉回去,叹口气倒在床上,还是一股霉味,还有点外卖酱汁味。他盯着眼前,墙是白色的,拐角是黑色、看起来油腻腻的。



    他想,这不行,得走。



    他又想,吴邪还没来,不能走。



    他想来想去,思绪在脑袋里乱窜。解雨臣甚至有种感觉,外面世界已经是末日,自己像那个砍树的王质,看仙子下棋,过了个几百年了。



    但他刚刚确实从外面回来的。



    自己出去了吗?解雨臣大字型躺着,边想边质问自己。这时候时间是多余的,好像一个四维泡沫进入三维,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从哪来的。



    干脆就睡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   梦里解雨臣梦到自己在跟吴邪散步,两个人一起在草地上走,聊着世界杯来着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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