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事

黑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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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眼镜敲起木碗,茶面泛起涟漪,茶中碧色的天空被敲碎成几片。他抬起头看我一眼,双手左右开弓,像乐手敲架子鼓一样敲,我问他在干什么。他拉着我手腕让我坐下,手心温度烫得吓人。


“我以前有个徒弟,他很聪明,聪明到什么程度,他能算出来所有的数学题。但是他死得很早,”他把另一杯茶推给我,“哦,这个方法是他发明的,我觉得比起搅茶来的快而且美观。——但他是被人一枪爆头的,那年头枪还不行,只打掉一半,他最后问我后不后悔收他。”


他摘下墨镜,双手撑在下巴上。我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,放下茶杯,心想这家伙今天又发什么疯?更年期早过了,我也没在外面干什么,突然文艺?


“我说,我后悔。”黑眼镜坐到我旁边,“嘿嘿嘿嘿.....我为什么后悔呢?因为他原本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不应该干傻事,而我干的事情就是傻事。有些人啊,不是那个命,却只是因为自己认错了人。”


他拍拍我问,你恨我吗?


我说,“我恨你有什么用啊,我跟你上了床,还跟你一起在街头爆过人家头。我第一次亲你之后你问我后不后悔,我不后悔,干NMD屁恨你啊?”







我以前确实做过很多的傻事,比如连续半年靠着泡面过日子,比如找个局外人来决定。我也不知道黎簇那个小子是正确或否,但我只能相信自己可以,我认为我可以,别人就会认为我可以。小花当初靠在病床上跟我说,身边人一个比一个带劲,他可不想被看不起。


他不知道能不能提他,所以脸上有些疑惑。我到底还是没给他答复,他就只好自顾自说:“那个潘子,确实不得不说,你三叔真的值了。”


我俩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,他啃苹果,我削苹果,等我走了,垃圾桶里全是苹果皮。后来他跟我说,这辈子,再也不要吃苹果了。


潘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情,他替三叔处理,又替我这个不争气的小三爷处理。我觉得对不起他,实际上我也对不起他,不说这个说什么呢?逝者已逝,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,所以只好勇往直前。


黎簇我是跟他直面对话过,昆明米线店内,我确确实实跟他说过。昆明的过桥米线是一流,唯一能找到继续用鸡汤作汤,牛肉、羊肉切片放小碟的,也就只剩这一家。


他让我别管他,我也没打算管。





黑眼镜跟我吧啦吧啦一大段,我俩扔掉滚烫的茶水,在树荫地下啃西瓜。我跟他说,我想将来死了,墓志铭刻上“一生都是个聪明人”。


他看着我。


那行吧,他擦掉嘴边的西瓜汁,眉毛有我欠小花的钱堆起来那么高,那我墓志铭就刻“一生都在做傻事”吧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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